调查报告:中国及其地区 之一:走向复兴 之二:微笑外交 之三:历史之战 之四:出口巨无霸 之五:未来堪忧 之六:需要帮忙么 之七:麻烦来了 之八:天朝上国 ECONOMIST CHINA ORGANISATION ECO 周刊 ECO Weekly 增刊 No.04| 2007 年 4 月 13 日 仅以本刊献给 Florachen ( 陈 佳 丽 ) 团队 编辑: robinecupl 设计: Rex Chen 制作: nEo 出品: nEo ECO TEAM & ECO PDF TEAM 作品 http://www.ecocn.org ECO TEAM 长期招募中,欢迎各路英才加入。 订阅:发送空白信至 ecocn-subscribe@googlegroups.com 版权声明 欢迎任何非商业应用的转载,请注明来源 “www.ecocn.org” , 标明译者。 原文版权归经济学人集团(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所有,译文版权归译者所有,媒体转载请先获得译 者授权,谢谢! 第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按照惯例,每年《经济学人》杂志都会在中国两 会结束以后出一期调查报告,对中国及其地区的政治 经济以及文化进程做出点评。今年也是如此。而且, 中国的《人民日报》在2007年4月4日第三版也发表专 篇评论对此调查进行评析。该文以《“机遇论”盖过 “威胁论”》为题,从经济、能源、外交三方面简要 评析了这份8篇的调查报告,为了能够还文章以本来 面目而且为了以飨读者,我们做了这期《中国调查 报告1》,为您奉上原汁原味的阅读,供您品评。当 中或许有误读中国的现象,在这里我们ECO论坛郑重 声明与本论坛无关。希望大家理解和支持。我们这样 做,就是为了秉承论坛创办的“开启民智、传承文 化、独立思考”的宗旨,让大家看到不同的声音,为 您独立思考和深入分析提供一个平台。希望大家能够 多多支持我们,关注中国,关注ECO。 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在随后会奉上《中国调查 报告2》,这是与《中国调查报告1》一脉相承的, 我们会挑选2006年《经济学人》杂志的调查报告以及 一些出彩的外刊为您视野的“补充侦查”奉上饕餮盛 宴。希望您能够为我们出谋划策,我们ECO论坛感谢 您!正如那句名言所说的:If we fail to plan, we plan to fail.为了我们的国家能够崛起,为了我们的中国能够 伟大复兴,我们出版这期专刊,略尽绵薄之力。 最后,以一首小诗作为导语的结尾,并带您走进 今天的中国调查报告! 中国崛起,论坛相随 经济学人,意兴传飞 仰宇俯瞰,吾辈为最 待尽兵戈,华夏腾飞 导语 第 3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自从邓小平三十年前敞开国门,中国传奇对外部世界来说宛 若一场发现之旅。低廉的土地和劳动力吸引了高达5,000亿美元 (主要来自亚洲的)海外投资,也造就了中国的海量出口;外国 企业在中国市场上奋力掘金,屡遭挫折但也获利颇丰。文化上, 西方世界以及亚洲相对发达地区最近有了新发现:“中国韵”: 张艺谋史诗般的电影画面;再度繁荣的上海光怪陆离的夜生活; 西方人对中国现代艺术的沉迷陶醉,不菲价格令画家脸上充满了 高傲的微笑。 世 界 正 向 中 国涌来:明年的 北京奥运会正将 这种状况推向登 峰造极。最时尚 的建筑师蜂拥而 至,他们设计的 标志性建筑点缀 首 都 , 先 是 赫 尔 左 格 和 德 • 穆 隆 (Herzog & d e M e u r o n ) 的鸟巢,还有保 罗•安德鲁(Paul Andreu)设计的 庞大的国家大剧院(当然又是世界最大)。 而正逐渐开始为人传诵的是中国走向世界的故事。事实上, 中国正在崛起——有人则说她已经崛起了——成为新兴大国。但 却不能称作世界性大国。即便其商业与外交触角日渐伸向世界各 地,但中国的权力版图在未来数十年内仍将囿于她的亚洲后院。 十年前,中国官员一提到崛起这两个字眼就火冒三丈。他们 仍对曾经的不幸心有余悸,有着严重的不安全感。很长一段时间的 摸索之后,中国第二代领导人核心邓小平于1997年2月去见了马克 思,为中国共产党留下无数没有回答的问题。1997年7月,香港回 归,但这仅仅弥合了殖民时代遗留的一小块伤疤;台湾问题,中国 内战后至今未能解决,这个小岛却正在向独立的方向渐行渐远。中 国则在沿海部署了针对台湾的导弹,坚决采取行动打击分裂活动, 走向复兴 长期以来,一直都是世界主动接触中国,而现在崛起 中的中国开始把触角从亚洲伸向世界,(本报记者)多 米尼克 • 齐格勒(DominicZiegler)如是说。然而,福兮 祸兮? 然而却迎面遭遇了克林顿派来的2艘航空母舰群,来自美国的耀武 扬威。西方鹰派势力也一度叫嚣如何“遏制”中国。 面对如此形式,中国的领导集体无法建立对外界的信任,收 拢锋芒。一位外交部副部长就曾对本报记者言辞激烈的指出: “《经济学人》夸大了中国的经济发展,让人觉得中国的崛起将 不可避免地造成地区不平衡,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中国不谋 求任何霸权。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 时过境迁。目前中国在更为年轻和现代的外交官们圈中最流 行的书是《权利更迭》,一本作者多数是美国学者的文集。该书 强调过去50年来的亚洲地缘政治版图正在悄然改变,中国是这场 权力更迭的主导,正在重新扮演作为亚洲中心的历史角色。更为 重要的是,中国抛弃了原有的被包围的那种恐惧感。“(遏制中 国是)不可能的”,一名中国高级外交官笑言道:“中国现在已 经足够强大到不可被遏制。”邓小平的方针之一:韬光养晦,看 来 已 被 抛 在 脑 后。 但值得探讨 的问题的是:中 国将会成为何种 强权力量?一些 西方鹰派人士对 此 表 示 非 常 不 安,中国国内甚 至也出现相关争 论。不过,敞开 来说总比不说的 要好。 在中国十来 年才能从众多电 视节目和宣传中 脱颖出来一部要吸引整个国家注意力的电视片。中国中央电视台 刚刚播出的12集纪录片《大国崛起》就是一个。该片从15世纪 的葡萄 牙一路讲到20世纪的美国,展现了9个国家走向大国的道 路。但为了契合国家电视台的地位,最终的结论却让世界吃了一 惊。在汲取了众多经验教训之后,该纪录片认为社会稳定与和平 外交比武力外交与军事拓张更重要。 实际上,这部纪录片的支持者,也就是上述那位外交官言之 凿凿的指出:日本战后坚持走和平之路成为了一个好邻居,他的 崛起是中国值得学习的。此番言论的确有些意思。中日之间的龃 龉与中国一直以来的宣传口径不无关系,中国总是反复强调日本 在上半个世纪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却绝口不提日本在下半个世纪 对该地区的积极影响。 第 4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关系研究学院的教授大卫•兰伯 顿(David Lampton )在即将出版的一本有关中国的新书中称, 武力、物质刺激、智识动力是一国设定及达到自己目标的三种办 法。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枪炮、钞票和观念。中国如果将这三 种方法融合在一起,世界又会如何理解这一过程,将是决定亚洲 及周边区域未来走向的最重要问题。 外柔内刚还是锋芒毕露? 美国比任何国家都坚信中国的崛起将会带来威胁。二月晚些 时候美国副总统迪克•切尼在对澳大利亚的访问中对中国军事建设 表达了严重关切,这也是做此表态的最高级别美国官员。中国军 费每年都是两位数的增长,今年更高达18%。解放军在军力和目 标问题上一直讳莫如深。但就在1月份,中国发射导弹摧毁了太 空中的一颗气象卫星。切尼称中国的军事政策与其和平发展目的 不一致,这表明也许他并不相信中国的目的仅止于此。 然而,眼下胡锦涛主席及中国“第四代”领导集体正在试图 缓和周边——甚至台湾的担心——他们把重点放在钞票和观念而 非枪炮上。下一篇报告将会进一步阐述:这一政策已经让中国与 亚洲国家的关系发生变化,而且主要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怀疑依然如影相随。也许胡锦涛已经胸怀“和平崛起”大 志,这是中国学院派03年首先提出来的观点。但这个词本身就有 问题。正如新加坡前总理、现任内阁资政的李光耀所言:“‘和 平崛起’本身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词。我曾经告诉中国领导人, 我说‘为什么不叫复兴,回归到曾经的黄金年代,那个诗意浓 浓,流光溢彩,锦衣华服,妙音绕梁,戏剧繁荣的时代呢?” 中国经济崛起当然令世人惊叹。自1990年以来年均增长率达 到10%,快过任何亚洲国家,甚至超过日本。但要注意一点:中 国庞大的人口整整13亿。2005年中国在贸易总量上超过日本, 还可能在15年内超过德国和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当然这 取决于衡量标准和对未来经济增长率的预估。如果用购买力平价 来衡量,中国占世界经济的份额已经接近富裕国家(见图1)。 但一定要牢记中国人均收入仍然很低。就算中国真地成为超级大 国,那也一定是世界上最贫穷的超级大国。 民调显示:多数中国人认为本国的崛起完全无需担心。对于 许多人来说不过是重拾历史荣耀。格罗宁根大学的经济历史学家 安格斯•麦迪逊(Angus Maddison)估算出在1600年至19世纪 早期,中国的产值约占世界1/4甚至3/1(见图2)。当时中国农 业比西方发达,城市较大,受教育人口较多,统治阶级也更为精 英。中国还证明了自己开拓海域的能力。另一位历史学家尼尔•弗 格森(Niall Ferguson)认为,研究中国当年为何走向衰落远比 讨论现在为何崛起要重要而有意义的多。 但是,中国崛起成为经济巨人的内因何在?这其中有很多误 解。华盛顿的决策人士总是看到中国的强势出口和膨胀的贸易顺 差。中国因其重商政策横遭指责,称该国人为促进出口、低估币 值、限制进口,并扩大与美国的贸易与经常账户赤字。 这一观点在某些层面来讲是错误的。中国贸易总额占国内生 产总值70%,又吸引了海量境外投资,所以可谓世界最开放的经 济体。美国对中国双边贸易赤字增长主要原因在于亚洲其他区域 低成本生产逐渐都转移到中国去了。当然,随着美元自2002年以 来的下跌,人民币的确被低估。但也同时增加了通胀压力,尤其 体现在工资上。所以低成本不应当再算作是中国的优势。 美国对出口的过分强调并没有全盘考虑到中国的经济力量。 中国并非只是一个卖家,对于亚洲及周边地区而言,更是一个日 益增长的大买家,投资者以及援助国。一位中国外交人士就此谈 道:“进口:也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外交策略,因为这意味着对 于外界来讲你是有吸引力的,也意味着其它国家需要你,而不仅 第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仅是你需要他 们。”如果理解这种微妙区别,就能看到中国与战 后日本的截然不同。 伴随此种新兴力量,经济和地缘政治就更紧密地纠结在一 起。中国的商贸存在迅速蔓延全球,海外投资与日俱增,为了满 足国内工业革命而四处渴求资源。在中国的主要机场可以看见这 一力量的突击队:钻探、管线、建筑工人,头戴安全帽,整装前 往海外油田,建筑港口、高速公路或铁路,足迹遍及亚洲、非洲 和中东。没有官方背景的他们在蒙古的白桦林中伐木为筷,穿过 云南到邻国老挝贫瘠的北方种植谷物与甘蔗再出口至中国;传统 的刀耕火种已经让位于灌渠与大规模市场化种植。 这已经不是中国人第一次热衷于到世界上其他资源丰富的地 区去了。19世纪,成千上万的中国苦力被本国或西方雇主花言巧 语骗到世界上的最恶劣的地方从事劳作:从遍布鸟粪的秘鲁,到 丛林纵生的古巴,再到满地黄金的南非。现在,中国人又一次回 到这些地方。区别在于这一次他们的背后是国有资本。 展示魅力 国家支持的开发方式好处在于,中国可以利用一揽子公司投 资、低息贷款及其他援助措施吸引他国。通过这种方式,中国已 经从一系列东南亚、非洲和中亚国家身上 得到好处并开始施展 影响力。近十年来,中国后五年的对外直接投资远超前五年,在 2005年达到113亿美元,而且仍将高速增长。.作为曾经的最大 受援国, 中国于去年11月举办了48个国家参加的非洲领导人峰 会,承诺将为非洲提供高达55亿美元的援助。根据伦敦公众政策 研究最近出台的一份报告,中国业已成为继美法之后的非洲第三 大贸易伙伴。 在富裕地区,中国的投资也日渐增长。对于许多美国人来说 可谓一场灾难。2005年,出于国土安全考虑,美国会否决了中海 油对优尼科这家主要储备在亚洲的美国石油企业的收购案。在同 其他西方能源公司的竞争中,拥有低息国有补贴基金的中国公司 往往在第三市场上出价甚高。但在许多国家,无论贫富,中国仍 受到欢迎,因为她带来工作,钞票并投资于基础设施,而且这样 的国家还在增多。 在吸收中国投资方面,澳大利亚多于其他西方国家,但主要集 中在采矿业。美欧批评该国过分讨好独裁国家。“我们也站在人权 战线的最前沿,”一位澳洲外交人士 回应道,“但除此以外也不 能什么都不做了。”当一位加拿大高级官员被问及中国应当从中海 油案中吸取什么教训的时候,他立即说:“到加拿大来”。 中国崛起是一种国际现象。但是本次特别报道将关注她与亚 洲的关系。毕竟,这一地区才是她的家门口。“如果后院都没有 安定繁荣,怎么能走向世界呢?更谈不上什么中国崛起了。” 在争夺亚洲话语权方面,中国敌手众多。既有在另一条特别 之路上正在崛起的印度,又有面对中国崛起寻求更加激进外交政 策的日本,也有俄国这个能源巨人,尽管在亚洲事务上尚不足为 道;还有东盟10国;更不能忘了美国这个头号劲敌,即便在中东 问题上已经焦头烂额。 美国对亚洲的误判将为其带来风险。正如兰伯顿所指出,美 国夸大了中国作为经济强国的内在出口动力,这样一来就低估了 中国的知识、文化与外交影响。他写道: 中国实力在经济及知 识领域正在迅速膨胀,如果美国决策者仍将中国崛起视为“巨大 压力”,那他们就同一干错误人马,在错误地点,玩一场错误游 戏。” ( starr ) (dtchengxc) 第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中国政府称之为“和谐世界”或者是“新安全观”,但是北 京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时殷宏的叫法更贴切:微笑外交。怎么称 之无所谓,其背后的意涵却很简单,只有中国周边地区和平繁荣 了,中国国内才会和平繁荣。只有国内和平发展了,中国共产党 才会高兴。这种意识在过去十年中不断地深入,在未来十年将更 为人们接受。 如果没有经济全球化力量的驱使,中国与东亚和东南亚国家 的关系不会如此紧密。这种变化也是惊人的。就在20多年前,中 国与韩国、新加坡和印尼等国还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在朝 鲜半岛,韩国政府盯着中国——朝鲜的主要后台。原因很大程度 上由于毛泽东时代输出左翼革命并且鼓励海外华人反对他们的统 治者。至于历史上一直是中国附属国的越南,一直对于1979年 那场边界战争耿耿于怀,中国政府发动的这场战争是想给企图颠 微笑外交 中国周边的魔法 覆柬埔寨红色高棉的越南“一个教训”。面对日本时,中国政府 采用一种受害者姿态,利用日本侵华战争罪恶感获得了很多的援 助。中国和前苏联经过长期龃龉,这包括期间1973年两国在黑龙 江边境的擦枪走火,最危机的时候两国在七千英里的边境上部署 150万军队兵戎相见。直到最近双边的关系才刚开始缓和。而在 喜马拉雅山山脉,中国和印度曾在1962年因边界之争而发动一场 高海拔战争,双边的边界争议最近还引起了紧张对立。 不光有与邻国陆上边界的争端,中国跟日本有海权和岛屿的 争端,中国还声称要延长南中国海的海岸线到婆罗洲海岸。这使 得他与另外几个也声称对此有主权的国家:越南、马来西亚、菲 律宾、文莱,还有台湾产生了矛盾。1995年,中国将军队占领了 一块比较大的岩礁—南沙群岛的一部分美济礁视为对邻国发出的 警 告。而且自从1974年与越南发生血腥的冲突后,中国方面一 直占领着西沙群岛。 多管齐下 但现在中国开始疗治旧伤,尤其是在东南亚。正如沈大伟 (David Shambaugh)在《权利更迭》中所声称,这一切可能 第 7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始于1989年天安门学运镇压后,当时只有亚洲的邻国(除了日 本)并未与其他国家一起制裁中国。相反,虽然批评北京政府, 但是时任新加坡总理的李光耀带还是与东南亚国家与中国接触。 正如中国外交官所说,1997-98年亚洲金融危机是一个分水 岭。在亚洲周边地区,随着国内外资本逃离,亚洲的汇率和证券 市场濒于崩溃。这场危机甚至波及了中国。若果当时中国将人民 币贬值,进一步的恶性贬值风潮将会使得亚洲市场更加混乱。 中国有的是不贬值的理由,货币贬值会造成已经岌岌可危的 银行业更加危险甚至有可能使中国的专制政权崩溃。中国政府当 然也有不贬值的理由。由于坚持货币不贬值,中国帮了自己一 把。但不贬值的承诺,还有中国提供给些国家的援助和贷款帮助 化解了这场危机,中国开始品尝到了受尊重的滋味。 自此中国与东南亚的关系发展迅速。的确,东盟十国处理相 互关系的共识——尤其是那条互不干涉内政——正中中国政府 下怀。在处理与东盟的关系时,双方棘手的事情在本世纪前十年 就早早到来了。中国政府采取了解决冲突的合作机制而非武力处 理了与东盟国家的领土争端。而且中国成为第一个与东盟签署友 好合作条约的国家,北京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对东盟成员国动武。 (印巴韩日也签署了这个条约)。这样,自1990年代后,作为领 土争端导火索的南中国海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而后,中国大胆提出了建设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双方于 2002年已经达成共识而且在2015年前将会分阶段实施。这在很大 程度上保证了中国的崛起不会以牺牲东南亚地区的繁荣为代价。 1990年代中期,中国开始谋求缓解与陆上邻国的紧张关系。 与中国相邻的前苏联国家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 塔吉克斯坦与中国组成了“上海五国”组织,旨在解决遗留的边 界争端、缓解紧张的军事关系同时建立双方的互信。2001年该组 织正式命名为上海合作组织,乌兹别克斯坦也成为了会员。 东亚近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人承包了铁路公路 工程,最终把该地区国家遥远的西部地区与阿拉伯海连接到了一 起,而且把该地区的西南部分通过缅甸与孟加拉湾连接到了一 起。中国与巴基斯坦越发紧密地战略合作引起了印度的警惕。当 然,中印关系也在回暖。双方去年的贸易额达到了250亿美元, 虽然不是很大,但就近几年来说确实是个“大跃进”。1998年印 度的核试激怒了中国,而一些印度政客声称中国还存有核威慑的 想法。然而,自从2003年时任印度总理的瓦杰帕伊访华后,双方 关系正一步步地更加提升。 印度甚至还有对解决与中国之间最后也是最棘手的边界争端 的有一些想法(当然还与不丹有些许争端),印度似乎得出了结 论,那就是维持对华的友好关系会牵制中国对夙敌巴基斯坦的支 持。而深入发展的印美战略伙伴关系可能会推动中国与印度进一 步发展合作关系。 互相约束的关系 通过与邻邦的合作,中国发展了地区和次区域的关系。中国 不想被动的加入到多边组织中。当然,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 和其他的高官不时参加一些冗长的峰会,包括东盟10+1、10+3 和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在阳光明媚的海南岛,中国主办了博鳌论 坛并且希望它作为亚洲版的“达沃斯论坛”。北京的一些决策者 希望将2003年开始举行的旨在解除朝鲜核武的六方会谈进一步变 成一个更广泛的亚洲地区的安全论坛。 其他组织的重要性也开始凸现。尤其是拥有超过24个成员 的东盟地区论坛(包括美国和欧盟)已经成探讨亚太地区安全事 务的主要平台。而上合组织开始更广泛的 关注毒品走私、能源 问题、还有中亚国家的经济合作。外交部欧洲和中亚司司长周礼 (音)表示,印度、蒙古和有关国家有可能应邀加入。但是中国 提出的打击“恐怖主义、分立主义和极端主义”仍然是上合组织 的核心议题。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维吾尔族一直对中国的统 治心怀不满,其中许多人已经逃亡到中亚国家。 对于中国来说,与邻国广泛接触的优势愈加明显。与邻邦保 持相对稳定的关系可以作为对美关系的屏障—尤其是在美国缺席 很多组织的情况下。中国的证券市场和影 响无可置疑的在“崛 起”。今年一月,在菲律宾举行了第二届东盟峰会,16个国家与 会,会上菲律宾总统阿罗约毫不含糊的说:“我们非常高兴有中 国这位老大哥”。 中国的决策者看到互相依赖的关系可以缓解邻国对中国的猜 疑,一些邻邦同样把它当作是对中国的牵制。前菲律宾外交部长 塞维利奥是现任东盟秘书长,他表示“即使对中国的过去还怀有 戒心,但东南亚国家的选择只有接触。中国强劲的经济增长使人 们认为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存在。所以看待中国时不光带着担心还 有警惕。如果你问这种接触的过程是否存在‘社会主义’中国的 影响,答案是,当然有”。 微笑外交并非在五湖四海都奏效。下面的报道将视角指向东 北亚,这里有分裂的朝鲜半岛问题,中日之间的历史问题和领土 争端,还有大陆和台湾不确定的未来,这一切似乎预示着一场冷 战正在初露端倪。 ( maddragon ) 第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晚冬的积雪覆盖了满洲图们江边的一座小山,也掩没了散落 在山中的古墓群。多少世纪以来,这些古墓很少受人关注。而如 今,它们却成为了一场激烈国际纷争中的核心问题,而这也是唯 一一次朝韩联合对抗中国的纷争。 这 些 古 墓 形 成 于 公 元 前 3 7 年 至 公 元 6 6 8 年 间 繁 盛 一 时 的 高 句 丽 王 国 时 期 。 在 其 全 盛 时 期 , 版 图 一 度 北 括 满 洲 中 部 ( 今 中 国 东 北 ) , 南至今日之首尔。高句丽前王城就在中国吉林省集安市附近,在 那有一座庄严的石碑,其上的铭文称颂了一位5世纪国王丰功伟 绩。 对于每一个朝鲜学童来说,高句丽是奠定今日朝鲜的古代三 国之一。延绵至今天中朝边境的长白山,被认为是朝鲜文化和神 话的起源地,它就处于该王国的中心:事实上,金正日也在其自 传中坚称,他就是出生于长白山中。 即使只是在韩国作短暂停留的访客也会深刻感到朝鲜血统的 问题不容混淆。然而,2002年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的“东北工 程”缺乏考古学依据认为,高句丽的血统和文化源于中国而且最 终融入到中国本体政治中。换言之,高句丽属于中国而非朝鲜。 认同这观点的中国历史学家也越来越多。 为此韩国的历史学家走上大街,游行以示抗议中国学者。朝 韩两国也曾试图阻止中国以高句丽遗址(也在长白山中)“申 遗”的企图。韩国政府还曾挑战 1909年《间岛条约》的合法 性,认为这是当时日本帝国为吞并朝鲜,而将朝鲜在满洲的大片 领土划分给中国,以换取其让步的做法。今年几位韩国短道速滑 选手在中国东北举办的冬季亚运会上,高举 “长白山是我国领 土”的标语。而中国希望能在长白山之侧召开2018年冬奥会。 在2月,韩国政府还宣布计划修订高中历史教科书,以把朝 鲜的古代史再向前追溯1000年。新版教科书称,古朝鲜(檀君朝 鲜)始建于公元前2333年, 其版图与高句丽有很大的重叠,巧 妙地回击了中国对形成年代较晚的高句丽归属问题的主张。而全 历史之战 斯是谁家碑? 然不顾所捏造时间的精确性,也不忌讳半神话人物“檀君创立了 古朝鲜”这样的表述。 中国的版本完全服务于其目前领土和边界的需要。莱比锡大 学的安永善在网络期刊《日本观察》中称,这是中国的“历史的 领土扩张”。但为什么该国这么不起眼的角落,一下子变得如此 重要了呢?欲知答案,则不得不先提朝鲜。因为一旦金正日政权 倒台且朝韩统一,那时中国自己的220万朝鲜族人可能因此受到 煽动而回归族群,那么恐怕其他像藏族、维吾尔族这类幸福的 “少数民族” 也同样会因此 蠢蠢欲动。 当 记 者 问 及 朝 鲜 族 的 古 墓 向 导 热爱何国时, 回答迅速而坚 定:“当然是 中国!因为这 是我出生的地 方!”而当被问到,如果朝鲜半岛能得以统一的话,希望家乡能 归属何国时,回答同样迅速而坚定:朝鲜。 (学谦) 第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中国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之时,邻国中有许多 发展中国家感到了一阵不适。中国已经是出口巨头,他们担心, 中国成为WTO会员后,随着关税及其他障碍的解除,会使制造商 无法抗拒,吸引到原本可能会流向其他地区的外国直接投资。 这些似乎都没有成为现实。的确,流向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 增长了,中国原本就已强势的出口也有所增长。自2003年开始, 其出口以90年代早期以来的最快速度增长。到2004年,中国取代 了日本,成为位居美国和德国之后的世界第三大出口国。 不过其它地区的外国投资也增长了。东盟十国在2005年经 历了370亿美元的投资。对于某些制造商来说,东南亚(或者印 度)有着对冲的作用,以防范他们在中国的业务遭遇不测——如 社会动荡、经济问题、商业气候转变为不利于外国投资。 但是实际中国周边地区的投资增长与中国的发展是相辅相成 的。中国的出口机器马力超级强大,吸收了大量来自亚洲其他各 地区需完成组装的零部件,如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 印尼,还有比较富裕的台湾和韩国。换言之,WTO成员资格的效 应把中国与现有的高度复杂的泛亚生产网络联系得更加紧密。这也 大大得益于互联网的推动。所有人都从中受益了,甚至包括富国日 本。在2002-2003年间,中国对高端配件与资本货物的需求,帮助 出口巨无霸 对中国有益,对其邻国亦有益 日本从持续了10年半的衰退走了出来。东南亚获得更大的推动: 其资源丰富,包括橡胶、原油、棕榈油、天然气。在未来很长一段 时间内,可能都将从中国对原材料的渴求中获利。 东亚内部之间的贸易增长更加迅猛,甚至超过了该地区与世 界其它地区的贸易增速,这暗示了更深层的专业分工与整合。不 过中国同样也深刻的改变了亚洲贸易流动的进程。 巴黎的研究机 构CEPII去年发表的一份报告描述道,在过去十年或更长的时间 里,中国效应一直都是日本出口模式的推动力,使其向欧洲和北 美出口成品转为向中国大陆出口装配所用的零配件。反过来,日 本又从中国进口成品(如办公机器和电脑),而以前都是来自美 国和欧洲。 对于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来说,贸易同样也从富裕世 界转向了中国。对香港和台湾(本年很可能也包括日本)来说, 中国大陆是最大的贸易伙伴。 根据CEPII的报告,在中国,进口零配件的加工和组装的价值 现已占到总出口的一半多。该报告认为,中国持续增长的贸易顺 差完全归因于这种组装。香港贸易龙头公司利丰从事为西方零售 商与品牌寻找供应商和管理供应链领域的业务,其执行董事冯国 伦(William Fung)举了一种“说话玩具”的例子:其毛绒织物在 韩国制造,声音芯片在台湾制造,最终装配在上海完成。 玩具一般都是相对简单的东西。不过近来中国的高科技产 品出口增长显著,主要是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DVD播放 器、移动电话,诸如此类。国际经济学研究所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Nicholas Lardy在新书《中国:收 支表》中指出,在1998年到2004年期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笔 记本电脑从5百万美元增长到了77亿美元,显示器从86万美元增 长到了49亿美元。现在有人在问,中国是否跨越了科技阶梯,甚 至威胁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这是杞人忧天了。 近一期的《中国经济季刊》(China Economic Quarterly (CEQ))关注到了那些在中国设厂的主要外国出口公司。在2004 年,前十中有八家是台湾的电子公司——以“原厂设计制造商 (ODMs)” 为名——世界顶尖的计算机品牌,像是戴尔、苹 果、惠普,将生产外包给这些台湾企业,而且设计和创新的外包 也越来越多。大约10年前,这些公司在大陆生产的笔记本还不到 5%。自2001年台湾政府撤销笔记本制造商投资大陆的限制后, 实际上他们把所有的生产都搬到了大陆。由于这里劳动力和土地 价格要便宜很多,每台笔记本的成本可以减少20-30美元。 高科技产品(2005年通讯设备、电子、计算机占到中国出口 价值的43%)出口剧增,看起来像是在价值链中一个跨越。不过 装配诸多“高科技”产品和冯先生所举的“谈话玩具”并没有多 大区别。Lardy先生认为,更适合的标签应该是“大规模市场商 品”:毕竟,笔记本只是简单将国外配件加以组装。 就像CEQ 第 1 0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指出的,其中大部分公司都是外国企业,占到中国出口的五分之 三,进口零部件装配出口的五分之四,高科技产品中占据近十分 之九。中国的出口模型, 依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廉价出租劳动力 和土地给外国人。联想于2004年收购了IBM的个人电脑业务,即 便是这家中国国内最成功的计算机公司同样也将其生产外包给台 湾公司。 然而出口模式已经开始发生改变。本土出口商,尤其是私有 企业,在中国残酷的市场中磨练着自己的技艺。电信公司华为已 经为世界最大的手机运营商沃达丰供给手机。中国商务部部长薄 熙来承诺,将对本土汽车产业提供有力支持。本土汽车产业,从 一无所有到占领了四分之一的国内市场,而且现在开始对外出口 小型廉价汽车。 不再廉价如故 下一个问题是,目前遍布亚洲的外国公司控制的生产网络是 否会有更多地转移到中国。目前已有这方面的迹象,只是还没有 统计数据予以确认。 而一个更明显的趋势正逆流涌动。世界银行的中国主管杜大 伟(David Dollar)指出,中国的工资水平比其他低工资亚洲经济体 的速度增长速度高出两到三倍,而且公司在挽留人才上也遇到了 困难。在政府的鼓励下,公司向内地发展,以利用更廉价的劳动 力。越往向内地去,雇员的能力水平就越低,市场运输的成本也 越高。 中国的东部沿海各省是制造业最集中的地方,这里的月工资 平均水平为250—350美元。在泰国,某些地区的制造业平均工 资比这更高点,但在该国其他地方以及菲律宾和印尼,制造业工 资为每月100-200美元。而20年前,这些国家中的所有出口行业 的工资都高于中国。 因此有人据此认为,在很多行业,“中国价格(出口商提供 世界上最便宜的货物)”时代将走到尽头。CEPII则指出进出口交 换比率并不利于中国。它发现,在 1995到2004年之间,中国的 出口价格增长了4%,然而进口价格却增长了38%,中国的贸易条 件(或贸易比价)总共下降24%(图六示)。今天,出口商因人 民币低估而受益匪浅。正如CEQ指出的,对双边贸易赤字忧心忡 忡的美国政府经常拿这个问题发飚,这说明了人民币汇率在将来 还会上升。2005年以来人民币已经升值了6%。 然而即便对于那些最便宜的货物,其部分产品的生产率提高 弥补了贸易条件的下降,而且还远不止这些。美国联邦储备委员 会(Federal Reserve)的一份最新报告指出,在1989到2005年之 间,中国对美国的41个产业的出口份额都有所增长,其中包括服 装业和制鞋业。现在看贬中国的出口机器为时过早,即使对其低 价产品。 不管怎样,中国邻国的情况如何取决于他们在制造链中所处 的位置。对于那些与中国竞争越发激烈的地区来说,其挑战在于 必须制造更加精密或设计更加专业。去年,美国的英特尔公司大 大扩展了在马来西亚设计微处理器、主办、芯片的研究力量。众 多高科技公司,尤其是日本公司,对将此类中心设在中国十分谨 慎。他们担心其最好的设计会遭到盗用。不过对于像台湾这样的 制造业正流向中国的地区而言,重点应该放在提高现已占据经济 大半部分的服务业的竞争。台湾经济研究所的洪德商(音译: Hong Deshang)说,台湾的未来应该是在研发、设计、品牌、 金融和物流方面。 杜大伟先生说,对于比较贫穷的国家来说,中国的崛起为其 提供了机会。最近加入了WTO的越南就是其中之一,其年增长率 已达到了8%;因低工资之利,韩国和日本的装配工厂遍布河内 到海岸之间的平原稻田中。英国最大的超市连锁店Tesco最近在 第 1 1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销售一款超级便宜的牛仔裤,它的布料从中国进口,但在孟加拉 缝制。不过,在大多数亚洲发展中国家里,首先需要做的是弥补 过去的漏洞:开放贸易,为投资创造有利环境并确保制造业所需 的基础设施建设。杜大伟先生认为,成功与否更多取决于地方, 而不是在国家层面。毕竟,始于30年前中国的工业革命就是从少 数试验城市中开始的。 消费旺盛 此外,必须全面看待中国的出口。虽然中国对贸易十分开 放,不过和美国一样,其经济本质上是靠国内的大量需求而推动 的。这种需求现在以每年9%的速度增长,并且因大量进口而开 始成为该地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世界银行预计,今年就会是 中国的进口增长首次超过美国,成为世界进口增长的主要来源。 投资银行高盛(Goldman Sachs)估计,中国满足内需的进口现在 已经和来料加工的进口数量相当了,而五年前只到后者数量的一 半。进口多数内容是用于满足中国的经济繁荣的原材料——石 油、铜、天然气和木材。 ( flyingfish0902 ) 中国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说:“最近大多数中国使团出国为 的是如何获取能源,而大多数外国使团来华谈的却是我们环境影 响。这的确是矛盾外交。” 中国已经在不同程度上对领国的环境造成了威胁。2005年 末,东北吉林省的某化工厂发生爆炸,致使松花江80公里的河面 上漂浮了一层有毒苯。当地政府曾试图瞒天过海,但是哈尔滨的 供水还是被迫切段。因为俄罗斯位于该河下游,所以这次泄露事 件也演变成了国际事故。 中国计划在2010年前增加一倍水电站,这在东南亚引起了强 烈关注。几条流经东南亚的主要河流比如怒江, 伊洛瓦底江,湄公 河和其他几条河流的源头都在西藏,中国目前建造的水坝已经大 量减小了它们在东南亚地区的流量。中国计划在雅鲁藏布江河建 造一个水坝,将雅鲁藏布江河上流的水调到中国西北部的干旱地 区,尽管一个中国的南亚问题专家提到这个计划在工程师看来是 不可行的,印度一些决策人和环境专家对此还是非常担忧的。 至于空中的麻烦,由于中国日益加剧的沙漠化,韩国和日本 都受到沙尘暴之苦。另外中国也是世界上二氧化硫排放最多的国 家,由此产生的酸雨正在侵蚀韩国和日本的森林面积,甚至日本 渔民也受到了中国环境污染问题引起的影响:大型海蜇在漂游到 日本北部之前会先在中国沿海产卵,这破坏了大麻哈鱼和黄鱼的 捕捉,渔网和轮桨也因此受损。大型海蜇数量的暴涨据称是由于 中国农场和工业排污引起了海水的富营养化(幼虫因此滋生)。 即使是中国处理环境问题的时候,领国还是能感受到环境污 染的影响。1998年,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下令在森林退化 严重的南方全面禁止砍伐树木。这个禁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中 国的森林覆盖率也开始上升,尽管事实上所种树木都是单一的红 松,而不是混合的本地树种。 再见,自行车 中国消耗自然资源的速度是不可持续的。从石油消耗说起。 中国国内原油产量增行缓慢,而每年的原油进口增长超过30%。 中国已经是仅此于美国的世界上第二大石油消费国。因为政府 支持汽车业发展的政策,所以中国的石油消费增长不太可能放 缓。世界银行的杜大伟先生最近称之为“非常值得商榷的发展选 择”,尽管此前一直认为这一政策得到了世界银行的支持。 中国是一个自行车王国的看法似乎已经是过时了。已建完或 在建的高速公路大约有4万5千公里。凭借低廉的汽油价格和其他 未来堪忧 经济增长总是伴随着环境的严重破坏 第 1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手段,中国政府开始大力支持国内汽车业的发展,该行业业被认 为是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中国的汽车数量也从2000年的 4百万一跃到2005的1千9百万,相当于中国平均每1千个人就有8 辆车,而美国每1千人有500辆。高盛认为这个数字到2010年还 会翻一倍,预计到2020年中国的汽车数量会达到1亿3千万辆,但 这个水平还是低于美国的汽 车拥有量。 石油只是中国能源问题 的一部分,中国是世界上产 煤(同时也是煤矿伤亡人数 最多)最多的国家,2005年 产煤量是22亿吨。目前煤消 耗量占能源总消耗的4/5, 现在煤储量至少还能用100 年。 是福也是祸。中国已经 能用液化煤来生产石油替代 品,长远来看这能改变该国 的能源组合。然而煤矿的过 分使用也意味着中国在2009年将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二氧 化碳排放国。现在中国二氧化碳排放量占世界份额为17%,美国 为22%。单单去年中国的能源消耗量增加就相当于整个加里福尼 亚的能源产量,其中90%都是通过烧煤产生的。 众所周知,煤也是空气污染的主要来源,尽管不是唯一的。 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30个城市中有20个在中国。根据世界银行出 版的新书“与巨人共舞:中国,印度和世界经济”提到的,每年 有42万7千人丧生于空气污染。 当然我们还是能看到一些希望。因为能源需求增长如此迅 速,中国比其他一些低增长的国家更有动力采用一些新科技。中 国目前已经是替代能源的最大使用者,这其中就包括风能。 在世界银行的支持下,中国自2003年开始就致力于根据京都 议定书制定的清洁发展机制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来自缔约国的 企业必须降低温室气体排放量。如果他们想要超配额排放,他们 可以向已经投资降低排放量的发展中国家的企业里购买碳“排污 权”。中国排放大量的二氧化碳和其他有毒气体,现在排污权交 易是东京草案发展中国家清洁发展机制下碳“排污权”交易总量 的3/4。 令人欣喜的是中国领导层似乎认识到了环境问题的严重性, 在政府的最新5年计划里,中国会增加森林覆盖率,减少主要污 染物的排放并降低中国的能源密度(每个 GDP所消耗的能源量) 20个百分点。能源密度在1990年到2003年间曾经回落,但由于 像钢铁和水泥这样重工业的崛起,这个密度又突然激增。 而另一方面,潘先生亲口承认中国环境监管的能力不足而且 存在分歧。虽然贵为国家环保总局,他甚至不能任命省一级的官 员。该人事任命由省长做主,而省长对经济增长的兴趣往往优先 于环境保护。中国环境问题的真实成本是无法估计的,但是官方 提出大约占GDP 3%就明显低估了。 潘先生认为经济增长 应该为资源节约和环境保 护让步。然而这使他与共 产党领导的方针相左。他 说:“人们都在谈论中国 的和平崛起,这当然就意 味着持续的经济增长速率 和资源利用。但地球是无 法 承 受 。 中 国 应 该 控 制 经 济 增 长 , 放 缓 发 展 步 伐,如果中国这样做,那 么全世界都应尽力帮助中 国。”中国领导人心知肚 明。但是他们并不急着牺 牲经济增长,并冒社会动乱之大不韪。 ( toastboy ) 第 1 3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到krang Skear森林比较快的路是从Kampong Chhnang省 (离金边北部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下高速,沿着沙地路上颠簸25 公里。走到路尽头,然后乘火车穿过最后的30公里的低矮的灌木 丛。或更确切地说,因为这条被法国殖民者修建的铁路已经被废 弃好几年了,所以你开的是一辆几块厚木板和一个汽油引擎临时拼 凑而成的平板车。边分析着这整个东西,你还能时不时在边上另 一条铁路上碰到相同的破家伙。 即便按柬埔寨标准这个地区也是是贫穷。三分之一以上的人 口每天的生活开支不足60美分。气候干燥,尘土飞扬,土地贫 瘠,夏季的暴雨又冲走所有的庄稼。当地的绝大多数居民住在没 有电力的茅草屋单间中,靠种植腰果,香蕉和谷物勉强充饥。今 年29岁的Puy Sao是6个孩子的妈妈,她说在当地250个家庭中, 大约有60户完全依赖森林来维持全家的生活。对其他家庭来说, 森林也是他们部分的生活来源。离此地最近的医疗所在70 公里 以外的省会,但森林里有天然的植物可以治疗疾病。树脂可以割 胶,提炼的油可供照明。此外还有一些其他野生产品,例如蜜 蜡。Sao还在后院里饲养着她丈夫几年前捕获一头野猪。 几 年 前 , 中 国 南 部 省 份 广 东 的 一 家 公 司 获 得 K a m p o n g Chhnang省及周遍区域17000公顷林地的开采权。这项开采权 本身是违法的,因为根据当地的法律,每个投标者最多可以获得 10000公顷的开采权。2004年,包括Sao在内的100名当地人前 往金边抗议,声明这片森林属于他们,但他们遭到林业部门外警 察的暴力威胁。 随后,中国人开采了位于Krang Skear的 1700公顷林地,以 种植单科的槐树(一种生长很快但品质较差的一个树种)作为替 代。在采伐完毕的林地上,一个由中国制造的巨型犁被遗弃在地 上,周围是数百个装着同样来自中国树种的破碎瓦罐。来自中国 的工人已不见踪影,他们也许以后会回来砍伐山后那片尚未开发 的原始森林。当地政府和开采公司都拒绝和当地人对话。 柬埔寨正处于土地开发的狂潮中。政府的高官和无信誉的中 国公司突然之间成为了大片林地的主人,他们将开采到的木材通 过越南的湄公河运往中国。现在,中国的工程师已经开凿了通往 云南省的人工河道。 以树为生 在森林的深处分布着些非高棉族的人口,例如普侬族。他们 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树胶,根据野生保护组织的报告,一般每 需要帮忙么? 中国是如何利诱周边贫困国家的 棵优质树最多可以采集50-60年的树 胶,年收入可以达到350美 元。但根据一位在非政府组织的专家的说法,中国的公司来到这 里进行采伐,有时他们承诺建立学校和医疗所。但他们很少能够 履行诺言。这使得当地的矛盾越发激化。 对土地资源的大肆掠夺是柬埔寨腐败的一个典型现象,这其 中包括洪森在内的大大小小官员。近期,一名政府部长举行乔迁 新居的晚会,他向其他国家的大使们炫耀着房屋的价格。他的豪 宅以护城河环绕,配备小型高速滑艇往来穿行。 这个国家经历了红色高棉导致1千5百万人死亡的种族屠杀, 连绵的内战直到不久前才结束,对于试图帮助该国重建的援助者 和本地人来说腐败一直是个斩不断理还乱的问题。政府对援助条 件十分不满。近年来,世界银行停止了几个项目,原因是发现在 实施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其中一个原本应该是安置被解除的游击 队员维修(中国)摩托车的项目,后来被发现该项目根本不存在。 当世界银行将证据提供柬副总理Sok An时,他居然愤怒地拒绝阅 读。当世界银行威胁要停止对柬埔寨整个国家停止贷款时,柬政 府这才退回款项。 现在柬政府有了自己的盟友:中国。去年3月,包括世界银 行,亚洲开发银行和和其他双边的援助国家,(这其中不包括中 国)在年度的会议上同意对柬提供6亿美元的援助,这几乎相当 于该国总预算五分之三,与此同时,该项援助也是有附加条件: 对该国糟糕的人权状况提出谴责,而且对推迟一年通过反腐败法 案表示了不满。 中国总理温家宝访问柬埔寨时宣布中方对柬的援助高达6亿 美元,这其中包括了公路和大坝的援助项目。金额几乎相当于整 个国际社会对柬的总援助预算。而且,似乎也没有任何附加条 件。可以想见援助者看到这些多么震惊。 洪森最近还拿此事揶揄援助者。在近期一项有中方援助公 第 1 4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路(位于国家的东北部)的开幕仪式上,他对中国尊重柬埔寨的 “独立和主权完整”表示赞赏。他说,柬埔寨人民所需要的“就 是和他国的平等关系.....中国是一个非常大的国家....如果13亿人一 块撒尿,就会引发洪水泛滥。但是,中国领导人一直和它的邻国 保持着良好关系。中国提供援助时从来不指手画脚。我们可以按 照自己的意志支配捐款。” 中国的援助并不总是看似那么大方的。放烟雾的报道显然夸 大了援助金额。另外,巨额贷款总有一天也是要偿还的。在对柬 的援助问题上,西方外交官怀疑中方所施加的影响也是联合国推 迟对前红色高棉领袖大屠杀审判的一个因素。 不要混淆 即便如此,一些对发展中国家的专家们也对柬埔寨接受中国 的经济援助表示了一定的理解。在对柬援助的贷款中,只有世界 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和日本做了一些实事,例如修建了道路,学 校和医院。而其他以所谓技术援助名义的传统援助项目,实际受 益者往往是援助国自身,而不是被援助的国家(例如,韩国帮助 建立的“智能”身份认证系统就是一个很坏的例子),此外,数 量繁多的所谓西方慈善机构,每一个都是机构繁杂且功能有所重 复,对本来就是贫困国家的政府来说,光是接待和应付他们所花 费的精力就是不堪重负。如此看来,中国方面的修路援助看起来 对柬埔寨就很有诱惑力。 但是为什么中国愿意优先考虑提供援助呢?答案是能源。在 柬埔寨的近海海域埋藏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尽管美国石油公 司雪佛龙拥有该区域已经探明大片区域石油开采权,但还有更多 的资源有待开发,这正是中国的大型石油公司虎视眈眈的原因。 对中国来说,从柬埔寨运油也有战略价值,也就是不用通过马六 甲海峡——这被美国所控制,被北京方面称为“中国的咽喉”。 对于历史上屡遭强权国家支配的柬埔寨来说,每年或超过10亿美 元的石油收入会为它赢得渴望的国际尊重。国内百姓或许也能从 这部分收入中获得些微好处。 ( shiyi18 ) 朝鲜去年夏天往日本海里抛了一把导弹,十月份又在一座山 下进行了核试验。公认的敌国韩国,日本和美国有很好的理由引 起警觉。但作为其社会主义同盟和老大哥的中国似乎才是朝鲜核 阴谋的主要受害者。 首先,中国很没面子。这次核试验显然给了旨在赢得金正日 及其野蛮政权的睦邻友好政策“一个耳光”。一直以来,中国都 是六方会谈的协调国,意在使金正日解除核武,而现在中国政府 作为调停人的权威受到强烈动摇。所以中国与过去彻底决裂,决 定支持联合国的决议:谴责朝鲜、实行国际制裁,甚至不排除武 力解决的可能性。尽管在1961年两国签定了友好条约,指出两国 在任何一方受难时都会提供援助,但是现在中国挑明了不再是朝 鲜的保护者。 朝鲜政权称中国的变卦是背信弃义。 然而让人宽慰的是,朝鲜不久发出了信号,表示愿意重续六 方会谈。六方会谈(包括南朝鲜,美国,日本和俄罗斯)在2003 年首次召集,直到2005年九月因为朝鲜的愤然离开而暂时终止。 与此前前景惨淡的预期相反,在二月中旬朝鲜与外界达成了一项 令人信服的协议,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挽回了面子。 该协议为国际核查人员重返朝鲜铺平了道路,而这些核查人 员曾在2002年被朝鲜逐出该国。该条约也为朝鲜核设施的拆除打 开了道路,建立朝鲜和美国的正常关系,以及在朝鲜战争结束后 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今天,宣告朝鲜半岛的永久和平。朝鲜正确走 出的每一步都是值得称赞的。朝鲜在澳门的银行账号将被解冻, 而且将得到燃料油或者“对等的”的援助。 世人不会相信金正日会在没有更为紧密地监督的情况下老实 地遵守条约。但是人们仍保有一丝审慎乐观的态度,他可能受到 引诱而放弃他发展核计划的野望。因为布 什总统早在2002年已 将朝鲜列入他的“邪恶轴心国”中,而且称金正日为“侏儒”, 而这次在协议中对朝鲜的信任标志其态度的巨大转变。他曾对他 的前任 克林顿总统在1994年与朝鲜达成的一个相似协议严加指 责,而该协议后来失效了。 从北京方面的消息来看,中方对这个协议仍持怀疑甚至是悲 观的态度。尽管官方论调比较乐观,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他们 是非常忧虑的。 美日韩的朝鲜问题观察家认为,金正日发展核计划的决定是 对布什总统关于邪恶轴心演讲的回应。朝鲜从布什演讲中学到了 一课,其根据就是,如果你不想像伊拉克一样被美国侵略的话, 那你最好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见美国就跑吧。而一但你的安 麻烦来了 小弟让中国很头痛 第 1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全有所保证,你就可以由弱转强,跟美国讨价还价。 许多中国人对此持不同建议。曾经在平壤学习、现中共中央 党校从事国际战略研究的张琏瑰教授认为,金氏王朝探索核武器 之路已经延续两代人之久了,早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早期,其父 金日成就(在俄罗斯的帮助下)开始了核研究。张教授说该政权 的动机分两部分。一是加强内部合法性;二是转变该国与相邻政 治 力 量 的 战 略 关 系 , 特 别是中国和日本。朝鲜 对于邻国入侵朝鲜半岛 的历史非常敏感。与此 同时,该政权自认布什 政府在处理伊拉克和阿 富汗问题上已经捉襟见 肘,不相信美国会对其 干涉(可能打错如意算 盘)。张教授指出,朝 鲜可能很想缓和与美国 的关系,但这是另一回 事。 要怎么样才满意? 有理由可以看出,并不是中国所有的决策者都期待朝鲜放弃 其核能力。二月达成的共识的确给人留下了质疑的空间。平壤政 府承诺很快冻结其位于宁边的核设施, 在那里,除开许多其他核 相关活动以外,钚是从用过的燃料棒中提取浓缩的。但该协议提 到的只是初步停止这些核设施的运转,而不是彻底废弃。该政权 是否会全盘交待他们的铀浓缩活动仍是个未知数。该协议中没有 任何条约禁止朝鲜进行其他核试验(尽管金日成大概知道如果有 其他核试验,协议就会被破坏)。最后,协议中没有阐明如何处 置朝鲜现存的核武器,估计数量在八到十件左右。张教授认为该 政权可能想坚持保存他们已有的核武器,但他又解释道“对中国 来说,这是不能让人接受的。” 这种忧虑不仅在于中国担心金正日食言。中国政府认为朝鲜 半岛目前所发生的事件可能影响到这个地区的战略平衡,进而影 响到台湾的未来。这使我们想起,尽管在经济方面中国和美国有 着互惠互利,甚至是共生的关系(美国购买中国的出口产品,中 国重新利用其收入填补了美国经常账户逆差);但在战略方面, 中国决策者仍视其为强大的对手。美国在中国周边有很多军事盟 友,包括在韩国和日本驻军并拥有强大的海军力量。此外,不管 中国有多希望台湾是其内政问题,美国通过台湾关系法(承诺帮 助台湾自卫)和向台湾军售,来抵御中国的进攻,保证台湾的安 全防卫。 这就是为什么北京的决策者对此次核危机的处理结果感到不 满。上海复旦大学著名的战略家沈丁立教授在华盛顿出版的《中 国安全》(China Security)上发表文章指出,不管中国是不是 喜欢朝鲜,这个国家五十年来始终起到了一个军事上的缓冲作 用,使得中国可以直接针对台湾部署军队,阻止台湾宣布独立。 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可以进一步牵制美国,对美国假定对台海冲突 的干预产生震慑作用。沈教授 写道,“那时朝鲜会充当中国 的“卫哨”。这就是朝鲜问题 和台湾问题之间的关联。” 如果朝鲜像利比亚一样放 弃了其核计划来讨得美国的欢 心会怎么样?抑或继续发展核 武器继而刺激美国来推翻自 己?许多战略家认为,对于中 国来说结果将是灾难性的,因 上述情况会把日本,韩国,朝 鲜和作为“中国的一部分”的 台湾坚定地推向美国阵营。沈 教授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对于台湾要求独立的安全压力越 发沉重,难以负担。”做一个中国战略家日子很不容易,你不得 不从零和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 Excalibur ) 第 1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台湾的中华欧亚基金会主席林中斌说:“想象一下,胡锦涛 主席在梦中希望看到的北京奥运会开场式会是什么样子”。林 说,他不但会吸引来世界上最顶尖的运动员,同时还有艺术家和 名流。目前为止,这都是可能的。他右手边将站着内战中曾经不 共戴天的国民党领导,后者刚刚赢得2008年春天的台湾总统大 选;他的左手边站着的是被流放近50年后满怀感激回到故土的 达赖喇嘛。林说,“中国将重新成为天朝圣国,四海蛮夷顶礼膜 拜。”虽然技术上存在可能,但是这是个欢快的场景依然不太现 实,这折射出中国崛起的悖论 一方面,一个基于全球 化贸易与尊重规则的国与国 关系的国际秩序虽然不是中 国的创造,但在过去十年中 国似乎一直全心全意地支持 它——即便是这一秩序的主 建筑师美国有时候也以“意 愿合力”为借口违背这一国 际秩序,而且越来越对不奉 守自由贸易。 中国奉守这一国际秩序 是因为它意识到自己可能是 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这最 恰当地解释了是上次中美危 机(2001年一架美国间谍飞机撞上中国的战斗机)以来中国为 何待美国如此冷静。这种冷静物有所值,就在美国被中东所牵制 时,中国的力量逐步增强。 魔道之间 另一方面,中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如何动用自己的力量还 让人看不清楚。如果中国认为自己如天朝般强大——中国人和美 国人和法国人一样有种使命感——其邻国则看到了潜伏的魔性。 或许军事预算的增长反映了中国的财富增长和声望,以及中 国保护其石油和其它商品运输的需要:中国似乎决心要建立一只 蓝水海军。或许这可以理解,按照中国自己的说法,要拥有能够 威慑台湾、防止其宣布独立的军事力量。不过为什么导弹射程触 及日本?为什么,在二月份,中国试射导弹摧毁一颗旧气象卫 天朝上国 只要中国还没有得到国内的认同,就不会得到世界的 认同 星,与此同时中国却坚称自己比任何国家都坚持和平发展太空? 为什么,去年秋天,一艘中国潜艇突然出现在美国航空母舰小鹰 号旁边?, 同样,中国在缅甸和巴基斯坦建设公路、港口和管道,将中 国西部和西南部与孟加拉湾和印度洋接通,这又是为了什么?其 原因可以仅仅是帮助中国落后地区的发展。不过这也同样可以 作为中国海军的未来供应线。在德里政策研究中心(Centre for Policy Research)的Brahma Chellaney看来,结论十分明显: 和计划扩建的新青海-拉萨铁路一样(理论上这使军事物资能够更 快的运送到西藏地区),这是中国对印度的战略施压。 比起知识分子,印度政府不太情愿把中国的行动看作是战略 施压。不过它还在尝试制衡中国的西进。西方国家对缅甸的民主 缺失置之不管,使得中国影响趁虚而入。鉴于此,印度也开始接 触这个恶劣政权,东盟也不甘落后。 中国的崛起也在不只 不觉中引发即便是不算对 称的反弹。两年前日本当 时的首相小泉纯一郎参拜 位了东京的军国主义祭所 “靖国神社”,从而引发 了中国国内的反日浪潮。 至今,中日关系已大有改 善 。 安 倍 晋 三 去 年 九 月 一上任就前往北京展开修 复之旅。朝鲜的核游戏同 样可能使促使中日走得更 近。 至于台湾,中国目前 盘算,在明年的总统选举中,国民党的人气王较温顺的马英九将 会接过志在独立的民进党总统陈水扁的大位。不过马英九在2月 份遭到指控,称其在担任台北市长期间滥用了资金,其竞选前景 也因此变得灰暗。而且即使他成功当选,中国也可能会失望。 中国相信,国民党在承认台湾为中国的一部分方面和大陆拥 有共识。国民党的上任领袖连战在两年前的破冰之旅中访问了大 陆。当然,马英九表示他将推进两岸的经济合作,让台湾做一个 “和平者而不是麻烦制造者”。不过他也说过台湾人想要的是维 持现状——也就是说,一个主权的台湾、除了名字之外都独立的 台湾。“我们不会推进有关统一的对话”,马坚持道,“这个问 题要等到大陆实现民主和繁荣之后再行探讨。” 国内战线 然而,对中国意图的怀疑,或许更多是来自其内政的政治 第 1 7 页 中国调查 ECO 周刊|增刊第四期007年4月13日 价值观,而不是其海外表现。毕竟,中国的政治经济事务本质上 依然运转在列宁式的国家机器中。政府的本能是拉拢那些帝国内 部质疑其政治正统的人,或者当这招失效时用粗暴的手段对待他 们。因此达赖喇嘛遭到诽谤,西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降为二等公 民。至于台湾,中国称保留对其宣称为自己人民的人使用核武的 权利。 正如达赖喇嘛所说的,“胡主席不断强调“和谐社会”概 念,这恰恰暗示了社会的某种缺失。”中国饱受社会不均、环境 破坏和政府腐败的痛苦。北京奥运会的准备工作就是其中一个令 人心碎的暗喻。北京奥运会为官员腐败和文化破坏肆意盛行提供 了的借口,在短短几年内,已使这座独一无二的历史名城面目全 非,少数逃过一劫的建筑仅作为景点以飨游客。北京居民被迫迁 入城市边缘地带的高楼里。在他们的家园上,各种浮夸豪华的建 筑拔地而起,却不过是建筑师和政客们饕饕放任,不具任何社会 生活价值。 经常能够从一些有思想的中国人口中听到,中国的崛起缺乏 一种道德基础,而中国人生活的中心一片道德真空。达赖喇嘛将 其归咎于共产党的“激进无神主义”,他还预测,“一种精神 或道德文化迟早将来临,填满内在的空虚;外在来看,必将有法 治、民主和新闻自由出现。 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已逐渐丰富起来。本世纪以降,处理社 会环境问题的非政府组织数量大大增加。在新闻出版的某些角落 也在言论底线方面取得了进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中国目前 正经历着大范围的精神和宗教自省的复兴。 不无例外,初级和善变的民族主义形式通常潜伏在看似平静 的表面之下。在1999年科索沃战争期间当北约轰炸了中国在贝尔 格莱得的大使馆,并在2005年的反日浪潮中,这种民族情绪喷发 出来了。互联网聊天室里充斥着谩骂式的反外情绪。 过去的记忆让中国人悚然——外国入侵,国内战争,文化大 革命——这也促使老一辈中国人拥护地区和平。一如往常,中国 的现任领导人忽视了民众感情处在危机阶段。向更负民族主义情 绪但却从未直接经历过灾难的年轻一代传递历史教训是中国的一 个“大问题”,新加坡的政坛元老李光耀说道。 这一切都助长了领国对中国意图的继续怀疑,虽然中国十年 来一直都示好。只要中国不能安内,又如何能得到安得世界呢? 长远来看,这将限制中国的力量和影响。并不是只有美国盟 友像日本和台湾,希望美国在此长期逗留,东盟各国同样需要美 国来平衡中国。新加坡最近签署了一分协议,允许美国部队有更 多的进入权限;印尼和美国续签了双边军事合同;越南想要和以 前的敌人建立战略联盟。 尽管泰国最近发生了政变,但是亚洲大体上还是拥抱了民 主。曾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局亚洲主管的乔治敦大学教授Michael Green认为,这是美国在亚洲的“软”力量的巨大潜在资源。虽 然中国坚持“不干涉别国内政”政策,东盟已向前迈进了。马来 西亚总理Abdullah Badawi说,东盟推崇的“不干涉原则”需 要“与时俱进”了。新起草的东盟管理宪章称,地区稳定依赖于 “民主价值、善治良政和法治”等的积极加强。 这种遍布亚洲的情绪和中国崛起力量形成默默的对立,哪怕 是极其微小。不过如果中国能够自己亲身接受一些的话,谁又能 猜到“天国”的极限呢? ( yuyafox ) Reaching for a renaissance Mar 29th 2007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So far the world has come to China, but now a rising China is beginning to reach out to the world, starting with Asia, says Dominic Ziegler (interviewed here). Is that a good thing? THE China story since Deng Xiaoping opened the country's doors three decades ago has by and large been one of discovery by the outside world. The discovery of cheap land and labour drew in more than $500 billion of foreign money (mainly from Asia) that today drives China's export juggernaut; now foreign firms are crawling over China's domestic market, hard to crack but perhaps lucrative in places. Rather newer is the cultural discovery by the West and by the richer parts of Asia of a certain “China chic”: the lush, epic cinematography of Zhang Yimou; the hyper-hip nightlife of a reborn Shanghai; and the Western infatuation with modern Chinese art, whose prices now leave a cynical smile on many a painter's face. The world coming to China: the apogee will come when it hosts the Olympics next year in Beijing, a capital now dotted with signature buildings by the most fashionable architects rushing to get finished in time—from the Herzog & de Meuron stadium resembling a bird's nest to a titanium-and-glass opera house (the world's largest, naturally) by Paul Andreu. But a more potent story that is only just starting to be articulated is that China is going out to the world. Indeed, China is rising—some say has already risen—to become the newest great power. Do not yet think of it as a global one. Even if commercial and diplomatic tentacles stretch increasingly round the world, the main site of China's power, for decades to come, will be in its Asian backyard. Go back ten years and Chinese officials bristled at the notion of a rising power. They had surviving reserves of insecurity and cherished a historical sense of victimhood. After a long twilight, Deng, the paramount leader, had in February 1997 gone to meet Marx, leaving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ith unanswered questions about the stability of the “third-generation” succession, led by President Jiang Zemin. China was to get Hong Kong back in July 1997, yet even as one small territory was coming back, Taiwan, the great unfinished business of China's civil war, threatened to drift away in the direction of independence. China's bullying attempts to stop the drift—it had lobbed missiles into the seas around the island—had met with a show of American force when President Bill Clinton dispatched two aircraft-carrier groups. Hawkish Western circles were debating how best to “contain” China. In this atmosphere China's ruling establishment—in many areas narrow, prickly and distrustful of the outside world—played down China's power. At the time an assistant foreign minister delivered a stinging About sponsorship Reuters lecture to your correspondent. The Economist , he said, was “exaggerating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leading people to conclude that the rise of China will inevitably unbalance the region. Such arguments don't hold water. China is not any kind of power. It is not at present. And it will not be one in future.” Times change. The favourite reading at the moment among a younger, more cosmopolitan generation of Chinese diplomats is “Power Shift”, a collection of essays by mainly American-based academics. Its premise is that the tectonic plates that have defined Asia for the past half-century are moving, and that China is the chief agent of change as it resumes its historical role as Asia's central actor. Gone, largely, are China's fears of encirclement. “Impossible!” a senior Chinese diplomat laughs. “China is now far too powerful to be contained.” One of Deng Xiaoping's tenets—that the country should, as a Chinese saying has it, disguise its ambition and hide its claws—seems to have been buried. But what kind of power is China becoming? Some Western hawks find it unsettling that this is even being debated within China, but it is better to talk about it than not. Only once a decade or so does a piece of television programming break through the variety shows and the propaganda to capture China's attention. A hugely popular 12-part series on China Central Television has just done so, showing how nine countries rose to prominence, beginning with Portugal in the 15th century and ending with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20th. The conclusion, as befits state television, delivers an explicit political message, but one that may surprise outsiders. In finding plenty of lessons to learn from, the series attaches greater importance to social stability and peaceful foreign relations than to jingoism and brute military strength. Indeed, a propos of the television series, the same senior Chinese diplomat mentioned earlier argued energetically that pacifist Japan's post-war rise was a model of good-neighbourliness that China itself could usefully emulate. That is intriguing. Much of the present bad blood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has to do with China's constant harping on Japan's brutal deeds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20th century while glossing over its positive regional influence in the second half. In a forthcoming book about China, David Lampton of the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 at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argues that nations define and achieve their goals using three means: coercion, material inducement or intellectual motivation. Put more bluntly, that means guns, money and ideas. How China blends the three, and how the rest of the world perceives the process, will more than anything shape the future course of Asia and beyond. Velvet glove or mailed fist? America, more than most countries, sees Chinese power as coercive. In late February Vice-President Dick Cheney on a visit to Australia became the most senior administration official to express grave concern about China's military build-up. The military budget has been growing at double-digit rates for years, with an 18% rise planned for this year.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is coy in the extreme about its capabilities and intentions, but in January a missile had been sent into space to destroy an old weather satellite. China' s military policies, Mr Cheney said, were at odds with the country's stated peaceful aims—suggesting perhaps that he did not really believe in those aims. For now, though, it is clear that President Hu Jintao and the rest of the Chinese “fourth-generation” leadership are seeking to soothe neighbours—even Taiwan—by emphasising money and ideas over guns. As the next article will explain, this policy has had a transformational effect on China's relations in much of Asia, mostly for the better. Yet suspicions remain. Mr Hu may have embraced the notion of China's “peaceful rise”, first advanced by Chinese academics in 2003, yet even the phrase itself is unsettling. As Lee Kuan Yew, Singapore's former prime minister and now its “minister mentor”, puts it: “‘Peaceful rise' is a contradiction in terms. I told China's leaders that. I said: ‘Why not call it a renaissance, a return to a golden age when poetry, painting, clothes, music and drama flourished?'” China's economic rise is certainly impressive. The economy's growth—an average of 10% a year since 1990—is not really more remarkable than the earlier rise of other Asian economies, led by Japan, but there is a difference: the huge size of China's population, at 1.3 billion. In 2005 China overtook Japan in the volume of trade it conducts. Depending on how you measure size and guess at future growth rates, it may overtake both Germany and Japan within 15 years to become the world's second-biggest economy. Measured at purchasing-power parity, China's share of the world economy is already much closer to the rich countries' (see chart 1). But bear in mind that the average Chinese income remains low. If China is on its way to becoming a superpower, it will be the world's poorest one yet. Opinion polls suggest that the vast majority of Chinese see their rise as nothing that should trouble others. For many of them it merely marks a return to historical norms. Angus Maddison, an economic historian at the University of Groningen, has estimated that between 1600 and the early 19th century China accounted for between a quarter and a third of global output (see chart 2). At that time China's agriculture was more advanced than the West's, its cities bigger and more literate and its ruling classes more meritocratic. The country had also proved itself capable of long-distance exploration by sea. Another historian, Niall Ferguson, reckons that what went so spectacularly wrong for China then is more remarkable and worthy of investigation than why things should now be going right. But what is the nature of China's rising economic power now? There is room for misperceptions. Policymakers in Washington, DC, are alarmed by China's export strength and its ballooning trade surplus. China is lambasted for having mercantilist policies that artificially boost exports, depress the Chinese currency, restrict imports and widen America's trade and current-account deficits. In several respects that view is wrong. With a trade-to-GDP ratio of around 70% and a sea of foreign investment, China is one of the world's most open economies. Much of the growth in America's bilateral deficit with China reflects a shift in low-cost manufacturing from other parts of Asia to the Chinese mainland. Certainly China's currency is undervalued, having followed the dollar down since 2002. But that is reinforcing inflationary pressures, particularly in wages, so China's advantage as always the lowest-cost producer can no longer be taken for granted. America's emphasis on exports misses the point about China's economic power. That power comes not so much from being a seller of things but increasingly from being a buyer, an investor and a provider of aid, in Asia and beyond. One Chinese diplomat puts it thus: “Imports: that's real diplomacy, because it means you're attractive to others. It means other countries need you, not that you need them.” This subtle understanding sets China in stark contrast to how Japan viewed the world during its post-war rise. With this new kind of power, the economic and geopolitical sides are ever more intertwined. China's presence as a commercial force is rapidly being felt around the world, through its growing investments overseas and through an apparently insatiable hunger for resources to fuel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at home. The shock troops of this force are there to see in China's main airports: planeloads of oil-drillers, pipe-layers and construction workers, in company overalls and hard hats, off to work on oil rigs or build ports, highways or railways in South-East Asia, Africa, Latin America or the Middle East. Chinese workers are also moving into other countries in less formal ways. In the northern birch forests of Mongolia, unofficial groups of them are cutting down trees for chopsticks. In poor northern Laos, thousands of Chinese labourers have come across from neighbouring Yunnan to grow corn and sugarcane for export back to China; traditional slash-and-burn agriculture is giving way to polytunnels and large-scale market gardening. 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that mainland Chinese have fanned out to work the world's natural riches. In the 19th century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coolies—indentured workers lured by Chinese and Western recruiters using a greater or lesser degree of deception—toiled in some of the world's worst hellholes: the guano deposits of Peru, the canebrakes of Cuba or the gold mines of South Africa. Now the Chinese are back in some of the same parts of the world. The difference this time is that Chinese capital, usually state-owned, stands behind them.